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捕鱼

  ◎韩俊峰

  孩提时代, 我的第一次钓鱼始于对伙伴的模仿。 那时候家在水库边, 最崇拜的就是捕鱼技巧。有一家栗姓的邻居,善于在水库边上设下迷魂阵,那可能是捕鱼的最高境界了。 迷魂阵由芦苇编织, 先是一条直线,从河边延伸到很远,然后形成一个圈,也没多大。但是圈子里应当自有乾坤, 这就是人家的秘诀, 反正鱼儿进去之后就游不出来了。 如果拿现在的眼光来看, 迷魂阵的外型像极了周星驰电影《功夫》里面的扁圆型螺旋棒棒糖。

  每次看到人家穿着齐胸的水裤,到迷魂阵里取鱼,都会羡慕得不得了。 这种让猎物自投罗网的办法,令人神往。还有他们布下的粘网, 这种网子绵软细致, 需要连续不断地悬停在水下,可以把过往的鱼卡住。这种捕鱼方式也属高端大气上档次,放时随心适意,收时惊喜不断;总有收获,只是网眼大小所限,也极易挣脱,很少能捉住大鱼。 撒网捕鱼也是我们最爱看的,这个就比较费劲了。一张大网从空中扬开,迅速沉入水底,需要的是经验和技术, 讲究的是速度。 这种捕鱼方式与迷魂阵和粘网不同, 是典型的物竞天择、优胜劣汰;只有具备类似博尔特素质的鱼儿才能逃脱。我也因此而心生恐惧, 觉得这张网很可怕。

  不管是粘网还是撒网,至少还能让人接受。 最纠结的是看拉网捕鱼, 每次看到他们那些人,大小通吃地拉鱼,总觉得非常可恨。 大有涸泽而渔的感觉, 好像连水库都要被拉走似的,真想哭鼻子。

  对于这些捕鱼达人的本事,那时候我做为懵懂的孩童,自然不敢奢望,也无从模仿;那些力量和技巧似乎只是大人们的勾心角斗, 与我们无关。 每年,从媒体上看查干湖的冬捕,使一切的捕鱼场面都显得小巫见大巫。 也使我的心情略微舒畅,终于觉得那拉网也不咋地,这才是真正的捕鱼!

  可以用筛子捕鱼! 这是我童年最美好的回忆, 不管是在筛底绑上骨头 “守筛待鱼”,还是从芦苇丛中往筛子里赶鱼,都会有很多的鱼获。 那时候筛子的用处很多,筛煤、筛沙、筛豆…仿佛任何东西都要过筛,才能算做干净。 买来的筛子都是一个德行:竹边薄底儿,外表好看,却不耐用。 而且是圆形,用它去捕鱼,不兜底,鱼儿会从下面跑得一干二净。 而且这东西还金贵娇脆,下上几次水,那薄薄的网子就会生锈变软,直到烂个大洞,无法使用。姥姥和母亲, 一看见我要拿这筛子去捞鱼, 就会急忙拦住:“不能用这个! 小心给弄坏了! ”

  还是父亲有本事, 曾和爷爷学过捕鱼, 对工具也很熟悉, 不知从哪里搞来一个方型的筛, 又大又好使。 宽大的木制边框, 粗钢丝的网底,坚固耐用。

  这筛子陪伴了我多年,用它捕到的小鱼,喂鸡喂鸭喂狗,都长得油光发亮, 鸡鸭如凰似凤,猫狗行龙走虎。爷爷是位老渔民,做鱼很有一套,他把我捞来的小鱼稍作加工:挤出肠肚,裹上淀粉或面粉鸡蛋, 油里一炸,就成了最好的美食。

  年龄再大一些, 用筛子捕鱼就渐觉不过瘾了。 于是我开始模仿小伙伴们钓鱼, 准确地说应该是与小伙伴们一起模仿大人们钓鱼。 于是就进入了钓鱼的初级阶段: 吊坠用的是铁螺母,鱼钩使的是大头针,鱼杆是木棍或毛竹, 鱼线粗得像尼龙绳,鱼漂是漂亮的鸡毛。这样哪能钓到鱼?幸亏那时候鱼多,常有脾气较大、性子太急的鱼,一冲动,一上火,就把大头针一口吞进肚子里, 然后被我们拉上岸来。但现在想想,这种鱼也太傻了点儿, 大头针都能钓上来, 大概人吃了也不会有什么营养。后来,就马上进入中级阶段, 从垃圾堆里捡来了铅皮和锡块儿,制成动静更小的吊坠。不至于扔到水里扑通一声,马上就把鱼儿吓跑。 鱼钩要用缝衣针过火弯一个, 这活得央求大人来做, 常常得付出很大的代价来交换。老大不小了,什么亲一下之类的当然早已失效,扫地之类的劳动来交换也勉勉强强,承诺考95分以上则是必杀,但若考不好,下次可就不灵了。鱼杆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,只不过更长更细些。 鱼线终于换成了透明的! 鱼漂升级为用冰棍儿芯穿丸药壳! 这种漂极有创意,在水里漂来移去,像是个可爱的小雪人儿。

  进步需要点滴的积累,时间提供了足够的零花钱, 于是可以买到真正的铅坠和鱼钩。国华还学来了专业的挽钩技巧,鱼线也有了主次之分,并且买到了生命中的第一个专用鱼漂!红黄黑三色相间,形成了最好的视觉效果,这漂亭亭玉立,随着鱼儿的挑逗, 仿佛是舞着的精灵。

  工具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,鱼获却没增加多少。大约是笨蛋鱼都被钓光了, 只剩下了聪明的鱼,咬钩时都不一样了,懂得试探了。 还经常会有脱钩的现象, 原因是普通钩没有倒刺。

  上高中时, 我的钓鱼技巧也日渐成熟, 最明显的标志就是懂得计划时间了, 明白了一早一晚, 才是鱼儿上钩的最佳时间。那时候哪有手机?唯一的闹钟是个机械动力的大家伙,上面长了两个圆圆的大耳朵, 像是动画片里的机器猫。 它发出的响声, 是用一个小铁锤儿反复不停地敲那两个大耳朵, 声音极端刺耳, 想不听到太难了。 为了不影响其他人,我只好把它藏在被子底下捂紧,然后搂着睡,这样才能动静小些。

  天还没亮, 我抱着刚关掉的闹钟,从被窝里爬出来,蹑手蹑脚地拿起小米和和好的面,以及挖来的蚯蚓。 这蚯蚓是从老乡菜地里挖的, 那时沽源周边都是荒地,庄稼都不长,哪会有蚯蚓?老乡们起得早,我们得乘晚上人家睡下, 才作贼似的摸到地里,打上手电,悄悄挖上几条。 有时, 还会挖出几条蠕虫,这虫子通身黄色,一头会朝着各个方向扭动。 据说上知天文,下晓地理。 你如果大声喊:“东”、“南”……它就会跟着扭,不管方向指得对不对, 被戏称为“东南西北”。有时候,一不小心, 还会挖出个癞蛤蟆, 吓一跳。 若是碰上个打麻将或者喝多了的夜游神, 免不了还得挨上一通数落:“谁?干什么呢?你们? ”“挖……挖几条蚯蚓。 ”“伸出手来!莫不是偷东西了你们? ”一看真是几条蚯蚓,才消了气儿。 “你们这几个娃娃,不好好睡觉,跑到地里偷蚯蚓,这东西又不能吃! ”“明天告诉你们大人们去,得严加管教! ”

  最后, 我再从小房里拿上钓鱼杆和坐垫, 骑上自行车, 摸黑走到河边, 开始一天的垂钓。

  月色下的青年水库平波如镜,似乎鱼儿仍然在睡觉;湖边垂柳依依,影子静静倒映。最美的是太阳初升、朝霞艳照,红色驱离了阴暗,光线点亮了镜子。伴随着薄雾濛濛, 一阵清风徐徐而来, 如镜的水面上泛起了涟漪, 顿时波光粼粼、 美轮美奂,是一天中最好看的景色。与此同时,蛙声虫吟、鸟鸣啾啾,耳畔也伴着一天中最好听的声音。我们钓鱼的地方是坝基,不需要很长的杆, 玻璃钢制成的梢子加上一节竹竿,就足够了。鱼钩也换成了有倒刺的, 这种钩一旦中鱼,很少能逃脱。这鱼钩据说产自日本, 使我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日本的高科技。 鱼线细而强韧, 鱼漂也换成了最好的, 窈窕身姿, 腰身已经细到了极致, 宛若水中的美人鱼,灵敏度极高。这套装备即使现在用也不过时,中鱼率相当高。 用拌了酒精和香油的小米打底, 不一会儿鱼就聚拢来, 钓几十条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。回家可以美美地吃上一顿, 享受一下坝上草原高背鲫鱼的美味。

  后来,上大学,参加工作,忙碌于生活, 再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到小城的湖边钓鱼。 即使一些为了钓鱼放弃了一切的发烧友,也没有了“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”的诗意。也没有了从前“姜太公钓鱼,愿者上钩”的潇洒感觉了。

  我时常琢磨, 真想让时光倒流, 再回到那段拿大头针和树棍钓鱼的时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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